诗意不是被写下的字句,
是陶罐置于山亭石案,
风过时,罐口浮起一缕薄雾——
它不命名云,不丈量峰,
只把整座青山的呼吸,
酿成半寸清光,在釉面游移。远望不是踮脚伸向地平线,
是暮色漫过山脊前,
你放下望远镜,
却见草尖悬着三粒微光:
一粒是未落的星,一粒是归鸟眼瞳,
第三粒,是你自己,在夕照里忽然变轻的轮廓。诗意常栖于“将临未临”的界域:
纸页空白处,墨迹停驻如候鸟敛翼;
未启封的信封上,邮戳已盖好,
地址却空着——仿佛远方,
本就不该被抵达,只宜被凝望;
你站在崖边,并不数浪,
只听潮音在耳后回旋三匝,
才发觉那节奏,早刻在肋骨之间。远望是灯下重读旧诗时,
窗外忽有流萤掠过窗棂——
它不落于书页,不栖于指尖,
只以微光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
而你合上书,心却亮着:
原来最深的远方,
不在千里之外,
而在你抬眼时,
瞳孔深处那一片,
始终未被命名、也永不沉没的海。诗意与远望,原是一体两面:
一个向内收束成火种,
一个向外延展为天光;
当你说“我看见”,
世界便在你睫上,
同时升起一轮初月与一片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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