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的时候,我正站在桥上。那风不急,像谁从很远的地方寄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拆开,是冬的味道——清、冷、薄,带着枯枝和霜气的笔迹。我裹紧衣袍,没有躲。桥下的水还在流,水上的云还在走,远山的轮廓被风擦得干净。我想起这一年里所有的枯荣起落,忽然觉得,它们都轻了。心安的地方,风也是暖的。然后我闻到枝头有异动——不是花开了,是花要开了。梅的信,风替它送了很远。我接住这一缕寒香,忽然明白:冬天不是结束,是春天写得最慢的一封信。而我已经,等到了。...
我总以为,那片藕花的暮色,早就随着宋时的风一同远去了。直到看完《李清照的一生》以及《李清照诗词选》,耳边再次响起了桨叶拍碎水面的声响,那两声“争渡,争渡”,隔着千年的水雾,清清楚楚落在了我的心上。我想,那一定是她生命里最没有包袱的一个傍晚。没有案头待校的金石碑帖,没有日后国破家亡的沉沉阴霾,她只是个趁着游兴贪杯的少女,醉眼朦胧间就把小船划进了层层叠叠的藕花深处。周遭的荷影越来越密,来时的路早就隐在了暮色里,换作旁人或许早该慌了神,可她偏不,只是攥紧船桨笑着往水面上划,一声接着一声的“争渡”,把满...
人活一世,最难驯服的,大约就是心里那团火。那火来得快,去得慢。一句话不对,一件事不顺,一个眼神不妥,它就从胸口窜上来,烧得面红耳赤,烧得口不择言,烧得理智退避三舍。火起的时候,人是看不见后果的,只觉得痛快,只觉得非说不可、非做不可。等火灭了,满地灰烬,才看见自己烧掉了什么——烧掉了关系,烧掉了机会,烧掉了别人对你的信任,也烧掉了自己夜里辗转难眠的安宁。所以老人们总说,脾气来了,福气就走了。这话朴素,却是一辈子摔打出来的道理。火这个东西,你越添柴,它越旺。你不去管它,它自己会慢慢矮下去。最难的就是...
一滴水花李志明的原创风掠大地云披纱,四季轮回始复发。问君那有清凉日,一滴水花童年家。半盏清茶化桑麻,满庭芳草映夕霞。莫道尘世多纷扰,心静自然生莲花。 童年时光清透亮,清粥菜汤倒人影。黑碗砂壶泥巴缸,半夜饿醒心发慌。年年饥荒年年荒,轰轰烈烈风光光。 清贫日子火火年,童真顽耍戏少年。人疲体弱风中立,人送雅号“赖猴”传。学校调皮又捣乱,成绩卡在分数线(60分上下)。 兜里蒺藜扎羊辩, 惹恼女生把俺办。服软告饶立马放,日上三杆方算完。想想傻的实可怜。 ...
天亮之前,草叶上会结出露水。你见过那种露水吗?不是雨后那种大颗大颗往下滚的,是深夜里,空气里的水汽一点一点渗出来,在叶尖上聚成的一小团。小到什么程度?你呼吸重一点,它就晃。你走过去脚步重一点,它就掉。它就是这么小。小到整片草地上可能有几千几万滴,但没有一滴觉得自己重要。它们只是挂着,等着。等着太阳出来,等那束光穿过自己,变成透明的金色,然后蒸发,消失,回到空气里,像从没来过。人也是这么小的。你站在旷野里抬头看天,天大到你找不到边。你站在海边看海,海大到你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你站在高楼上看一座城市...
山河浩浩兮岁月汹,日月昭昭兮照苍穹。风如吼,雨如倾,百川归海汇成洋。荒原有径通天地,倦鸟栖枝恋旧林。人惟自知,而后自明。壮士长歌,不问归程!...
山一层一层地没入雾里,像心事沉进深潭,高高的峰顶也寻不见了。白茫茫的雾扯成一面帷帐,从田埂这头连到那头,秋夜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我在这异乡的夜里,又过了一秋。从前总以为来日方长,分别不过是转身的事。可当四野寂静、雾锁重山,当风里有了熟悉的凉意,才忽然懂得,原来那些散落在旧日里的笑声,那些以为寻常的相聚,早就长成了骨头里的一部分。隔得越远,越清晰。别得越久,越深。...
榨油坊的故事 文/宁星 我村曾有两座水碓坊,村口一座,村头一座。它很有名气,既便利本村,又方便了四邻八乡的村民挑粮食来加工和挑茶籽来粉碎榨油。大概六十年代或更早,大多数农村人只能用石臼去壳粮食,而我村就用上了水碓加工,直至七十年代用机械动力碾米机加工粮食,但一直延续用水碓粉碎茶籽的传统榨油方法。村头水碓坊离我家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时常都到此玩耍,水碓坊(榨油坊)便成了我童年的乐园。 一 石坝引小山溪的水...
爱我大江大河+山西纪实散文诗.月亮还是那年的圆一九七八的月,圆在了高考结束的那一天。灯火昏黄,书卷摊开,我们并肩奔赴一场时代的赶考。 同一张考卷,写下青春滚烫的期盼。命运的渡口,我们去往两座不同的校园。相隔千里...
垂枝绿,江水青,远楼倒影入画屏。船不语,波不惊,广州烟雨莞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