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不是钟表里固执的滴答,
是陶罐静置窗台,
青苔在罐腹悄然漫开——
它不催水落,不问春来,
只把光阴,过成一种缓慢的呼吸。等待不是站台尽头张望的剪影,
是晾衣绳上一件未收的衬衫,
袖口空荡,在风里轻轻晃动,
像一句悬而未决的问候,
既未抵达,也未曾失效。它常栖于“将启未启”的间隙:
茶烟将散未散,在光柱里浮游如游丝;
信纸折痕微凸,停在第三道折线,
墨迹已干,邮票未贴,
地址写了一半,留白处有指尖的微温;
地铁报站声由远及近,又淡去,
你合上书,却未起身——
那页折角,正停在一句未读完的诗。等待是深夜厨房,一锅水将沸未沸,
气泡在锅底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水面微微震颤,映着灯影摇曳——
它不翻腾,不熄灭,
只是以全部静默,
练习如何盛住,
那一声将至未至的、清越的鸣响。原来等待从不是被动的悬置,
它是心在寂静中校准频率:
当世界奔流如汛,
你偏让一秒延展成一片湖,
湖心不动,却映尽云影天光——
只为等那阵风来时,
你认得清,哪一朵涟漪,
是它为你,特意掀开的序章。
打赏
收藏
点赞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