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选择成为石。
只是当所有奔流都急于命名自己,
我停驻——
不是因固执,而是因听见了地心未写完的谱线。苔在身上写篆书,
雨用斜体校对,
风日日擦去又重题……
我渐渐认出:
那不是我的名字,
是时间在借我练习谦卑的笔画。有人跪拜,称我为“镇”;
有人撬起,称我为“碍”;
采石场里,我裂开成阶,
托举无数双鞋底磨亮的黄昏。
可最深的刻痕,
来自一个孩子蹲下,
用小指腹,一遍遍摩挲我阴凉的棱角——
那触碰里没有用途,只有惊奇。地质纪年在我体内叠印:
寒武纪的静默,白垩纪的灼烫,
人类纪的震颤……
我吞下所有震动,
只向月光,渗出微凉的钙。他们说:石是死的。
我笑而不应——
因我的“生”,不在叶脉或脉搏,
而在被误读千年之后,
仍允许自己,
被另一双眼睛,重新发明一次。最后一段,只有一行:
当所有碑文风化殆尽,我仍在等一句——
尚未开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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