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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滴笺

半窗云影实力诗人2026-02-1485220

檐滴不是屋瓦忍住的泪,
是冬末在瓦脊上坐久之后,
忽然松开指尖,
让整季积雪的余念,
凝成一颗清亮的句点——
它不坠向泥土,不急于汇流,
只悬垂于青灰瓦沿,在将落未落之际,
把整片微明的天光,
含在唇间,反复校准下坠的弧度。檐滴不是时间滴答的刻痕,
是你晨起推门,仰首一瞬,
额前发丝被风拂动,
而檐角那滴水,
恰好停驻在你睫毛颤动的节拍里;
它映出你眉宇的微蹙,
也映出云影掠过瓦垄的轻痕,
更映出你身后半启的门内——
炉上陶铫正吐着细白水汽,
一缕,两缕,三缕……
仿佛它坠落之前,
先以倒影,把人间烟火,
细细数了一遍。它常显于“将坠未坠”的临界:
日光斜切过飞檐,金线游移如游丝,
水珠鼓胀至极致,
边缘泛起虹彩薄晕,
却迟迟不破——仿佛天地,
正屏息托举这微小的满盈;
你静立不动,它亦不动;
你轻轻呼气,它便微微晃荡,
将整个庭院的寂静,
摇成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漾开,又收拢,
收拢,又漾开……
原来最重的坠落,
始于最轻的悬停。檐滴是冬春交界处,
最谦卑的报信人:
不擂鼓,不鸣钟,
只以一滴澄澈,叩响青砖——
“嗒。”
一声之后,并无回响,
可苔痕悄然漫过阶沿,
麻雀忽在檐下抖翅,
而你袖口沾上的那点微凉,
竟比昨夜的霜,
更早触到了春的体温。原来檐滴从不是终结的标点,
它是天空写给大地的,
一封竖排的短简:
抬头是云,落款是泥,
中间那一滴悬垂的留白,
正是万物欲言又止时,
最饱满的、
未拆封的,
春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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