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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爷爷

伍成军散文2026-03-2385300

       微风从村子的东边起,拂过一座座错落的房顶,轻抚每一张朦胧的脸,每一颗树每一株草,房前站立着的竹子也开始点头哈腰,它们欣喜的跃动一阵,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来之后,又慢慢悠悠轻晃着身子,淡蓝色的陈旧的木制窗户,掉了漆,下方的窗沿被猫爪刨掉了一块,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残缺但不沧桑,像梦境里永远会出现的某个记忆中的小屋,窗间小格把明晃晃的光均匀的分成几束,斜照在一张铺着干枯的稻草的床上,爷爷的猫在枕边伸了个懒腰,被倾泄下来的阳光浇醒了,它把这光一把一把抓来吃了,它觉得这光惊扰了它的梦。

      打记事起,爷爷就带我睡在这张有着稻香味觉记忆的床上,他从问我在小学里学了些什么,在初中和同学关系怎样,到后来问我在高中吃得怎么样,他担心我吃不饱,特意在我每个月回家的时候把装在箱底衣服兜里折得皱巴巴的钱塞给我。就这样聊着聊着就长大了,我当初以为这一方小天地,这一张床就是我整个的人生,到后来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之后才知道,这间小屋,也会和自己渐行渐远。所以后来,我也会在这间小屋,这张床上,和爷爷说着大学的事,工作的事,他从关心我的吃,到关心我工作的城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工资有多少。寒冬腊月,爷爷提着自己用竹子编的烤火的竹笼,直接放在床上,我开始给他背上贴膏药,白色的像胶布一样粘在一张塑料纸上的膏药,扯下来,一股浓烈的药味儿,长年累月的干这个工作已经让我对贴膏药这件事轻车熟路了,爷爷患有严重的风湿,“那年在雪地里,饿了就抓一把雪吃,困了就睡在雪地里”我给他贴膏药的时候他开始说,“拖乌山的雪很大很大”,拖乌山,当时小小的我在心中觉得它有外星那么远,神秘又可怕。“那为什么去那里?”我不解的问道,“为了当工人,伐木工人,以后有退休工资”,他是有想法的敢出去的几个人之一,“还要寄信”,听到退休两个字我突然想到了取信的事,爷爷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每年临近春节的时候,爷爷叫我去镇上邮差那里去取信,信是一副画,也是一副挂历,“慰问信”三个大字排在第一行,接下来是“离退休干部职工:值此新春佳节来临之际……”然后是一副有亭台有湖有桃花的画。我把它贴在石头砌的没有抹灰的墙上。有一年的冬天,我从西昌回老家,当汽车行驶过菩萨岗这个最高处,进入拖乌山隧道,刚出隧道,拖乌山下起漫天大雪,爷爷怎么也想不到这座山,当初他无法走出的这座山,而今被一条路穿山而过,我伸手接住飘飞的雪花,一把放入口中,我也要尝尝拖乌山的雪,它还是当年的味道吗?回到老家,那些信还在墙上,只是被虫咬了好多洞,可是那花还一样鲜活,那湖还一样灵动,它们都还在和我对话,仿佛岁月未曾老去,时光依旧,爷爷还在呵护我的每个人生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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