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不是满杯的酒，
是斟到八分时，杯壁沁出的微凉；
不是盛大的庆典，
是晾衣绳上，两件衬衫袖子偶然相触，
像一次无约而至的、轻轻击掌。快乐是忽然听懂麻雀的晨议——
它们不谈巢筑得够不够高，
只争论哪片梧桐叶，
今天更像一枚刚烤好的小饼干；
快乐是地铁玻璃映出你笑纹的刹那，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先暖了耳垂，
仿佛身体比心更早，认出了久别重逢的自己。它常藏在“不必”的缝隙里：
不必完美，不必解释，不必等明天；
在孩子把橡皮屑捏成雪山，
在老人把旧毛线拆了又绕，
绕成一团毛茸茸的、没有用途的云；
在你关掉手机，
任窗外雨声，一滴一滴，
把时间敲回本来的形状。快乐从不喧哗着登台，
它只是悄悄掀开生活厚布的一角——
原来底下没有深渊，
只有一小块温热的泥土，
几粒未命名的种子，
和你赤足踩上去时，
那微痒又踏实的，
大地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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