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人风采
吴居静 ,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甘河街道办元驾村人,道炁长存(微信号),抖音视频(道炁長存),道炁永存(公众号)文学爱好者,喜以文字笔迹记录生活与哲思。
自幼深受关中文化熏陶,笃信“道炁长存之哲理,致力于将传统哲学思想融入文学创作。其作品根植乡土,意境开阔,既有对自然山水的深情描绘,亦含对人生大道的深刻感悟。作品风格古朴典雅,力求用冤迹记录传承中华文脉,展现新时代乡村文化振兴的精神风貌。
《炁》
它不在丹田,在呼吸的间隙
在地铁拥挤时,你突然停住的那一秒
在键盘敲击声里,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他们说这是虚无
可虚无最重——
压弯了脊梁,却撑起了
无数个不敢倒下的夜晚
我试着打坐,闭眼
却听见楼下早餐摊的油锅滋滋作响
原来炁不是逃离
是带着烟火气,把日子
一寸寸,熬成自己的光
《长存》
不是碑文,不是族谱
是母亲缝补时,针脚里藏着的温度
是父亲沉默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是孩子在梦中,喊出你名字时的柔软
我们总想留下什么
刻在石上,写在纸上
可真正长存的
是那些被遗忘的瞬间——
一个眼神,一次拥抱,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在”
它们不声张,不炫耀
却在血脉里,悄悄生根
像老树根须,扎进泥土
无声,却比任何铭文都更接近永恒
《道》
不是玄谈,不是经卷
是清晨扫落叶时,扫帚划过地面的节奏
是煮粥时,米粒在锅中翻滚的耐心
是深夜加班后,路灯为你亮起的那一束光
道在低处,在平凡处
在你弯腰捡起一张废纸的瞬间
在你忍住怒火,对陌生人微笑的那一刻
它不讲道理,只讲生活
只讲如何在破碎的世界里
把自己,活成一道微光
《存》
不是占有,不是囤积
是放下手机后,窗外飘来的桂花香
是关掉闹钟后,自然醒来的那个早晨
是删掉聊天记录后,心里突然空出来的那块地方
我们总怕失去
怕时间带走一切
可真正的“存”
是允许流失,允许空白
像茶杯倒空了,才能盛下新的茶
像心腾空了,才能装下新的光
《炁·长存·道·存》
这四个字,不是口号
是呼吸,是心跳,是脚步
是你在喧嚣中,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一刻
是你在绝望里,依然选择相信的那一念
它们不教你成功
只教你如何在失败中站立
不给你答案
只给你提问的勇气
——问自己:
今天,我是否还活着?
是否还在感受?
是否还在爱?
如果答案是“是”
那么,炁就在,道就在,长存就在
你,就在
笔迹
——写给《新诗刊》,也写给所有提笔的人
人这一生,总要在什么地方留下点什么。
有人把名字刻在石头上,石头会风化;有人把功业写在史册里,史册会蒙尘。而一个爱写作的人的幸运在于,我们留下的不是名字,是笔迹。是墨水渗进纸纹的那一刻,心跳的形状。
一
我与笔的缘分,始于1975年。
那年高中毕业,我回到家乡,正赶上热火朝天的农田水利工程建设。工地上人声鼎沸,红旗猎猎,男女老少抡锤担土,战天斗地。我被安排做宣传报导,第一次拿起笔,把工地上的劳动场面、先进人物、感人事迹写成消息和通讯。
是县广播站的一位通讯员,发现了我这些稚嫩的文字,把我推荐为县广播站通讯员。当我写的稿件第一次被县广播站采用播出,又收到了一元钱的稿费时,那份激动,至今难忘,那是我平生第一笔“稿费”。一元钱,在那时能买多少东西已记不清了,可那份沉甸甸的喜悦,一辈子都在。
从广播里听到自己写的稿子被播音员念出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自己的字,可以让挑灯夜战的民工被更多人看见,可以让冰冷的石头堆里生出热气腾腾的故事。
一元钱买不来什么,可它买来了一个青年一辈子对写作的痴心。
笔,从那一刻起,就再没有真正离开过我——虽然它后来沉睡了很久。
二
意义这个词,太大,也太轻。
年轻时我们追问: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仿佛它藏在秦岭耿峪沟的深山里,翻过去就能捡到。后来才明白,意义不是被找到的,是被留下的。就像雪地上的脚印,你不走,雪永远是平整的白;你走了,哪怕只有一行歪歪斜斜的痕迹,这片雪就因为你也曾经过,而不同了。
八十年代后期,我从政了。行政工作千头万绪,文件、会议、协调、落实,案头永远堆着批不完的件。写,只剩下写总结、写报告、写讲话稿。那个曾在水利工地上文思涌动的年轻人,渐渐把“自己的笔”收进了抽屉。一放,就是许多年。
直到2017年,退休前夕,我被一个业务工作局返聘。重返工作岗位,笔也跟着醒了——微信公众号的编辑推送,党建宣传材料的撰写,中心工作报导的组织,还有各类投稿。那些年,我把单位的公众号一篇一篇做起来,把党建活动一次一次写出来,把业务工作一项一项报上去。
停笔多年再提笔,像老农重返荒了的地,起初手生,可犁沟一开,土地记得你,笔也记得你。
三
我常想,为什么始终是写?
报导把事情讲清楚,材料把工作写完整,唯有心底那些说不清的东西,需要诗来接住。情怀来得那样猛,你写不出总结;岁月走得那样轻,你写不出汇报。只有诗,能用最少的字,接住最重的情感。
一行诗,是一个人灵魂的指纹。
四十多年前,耿峪沟工地上那篇被县广播站采用的稿件,是我笔迹的起点;今天,《新诗刊》愿意成为我笔迹的延续。从农田水利到党建宣传,从消息通讯到诗歌散文,从一元钱稿费到一字一句的坚守,笔换了多少支,纸换了多少种,可那份“让被写的人被看见、让被记的事不被忘”的心,一直没变。
四
所以,请写吧。
不必等到技巧纯熟,不必等到情感“配得上”被书写。你此刻的笨拙,恰恰是你此刻最真实的笔迹。十七岁提笔不算早,七十岁提笔不算晚,搁笔三十年再提笔也不算晚——伟大的写作不是从伟大开始的,是从诚实开始的。
在《新诗刊》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对抗遗忘的方式。岁月那么长,人那么小,可当一个人写下:
我来过,我看见,
我把这一刻的心动
折成一只纸船,
放进了时间的河流。
——他就已经赢了时间一次。
五
人生的意义或许没有标准答案,但它有一个朴素的形状:
是1975年耿峪沟工地上,那个第一次写报导、收到一元钱稿费就心花怒放的青年;是2017年返聘岗位上,重新编辑公众号的老同志;是今天,在《新诗刊》留下笔迹的,我。
也是多年以后,某个陌生人翻开刊物,读到其中一行,忽然停住,抬起头,望向窗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你不在场。
可你在。
这,就是笔迹的意义。这,就是人生的意义:
以有涯之生,留无涯之痕;以一瞬之心,换千秋之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