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笺

立冬日, 我俯身近溪。 水面, 已非澄澈, 而是一层, 薄而韧的, 琉璃—— 映着灰蓝天空, 几缕游云, 还有我俯身时, 微微晃动的, 倒影。 我伸手轻触, 冰凉沁骨, 却未碎裂; 指尖下, 水流仍在暗处, 缓缓奔涌—— 原来最深的封存, 从不隔绝生命, 只是以透明之界, 为奔流, 加一道, 澄明的护持。田埂尽头, 泥土正一寸寸, 变硬, 变哑。 蚯蚓早已不见踪影, 蝼蛄的洞口, 被细土悄然封住, 像一封, 盖着泥印的, 休战书。 我蹲下, 掘开表层冻土, 指尖触到, 一段粗壮的, 荠菜根—— ...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53

霜降笺

霜降日, 我登高望野。 群山, 不再流动, 而是一幅, 被反复渲染的, 工笔长卷—— 枫红如朱砂未干, 银杏黄似金箔初贴, 乌桕紫若砚池深凝。 风过处, 不闻簌簌, 唯见千枝万叶, 缓缓垂首, 如众臣, 向大地, 行最后一拜。林间空地, 三只豺,并排而立。 面前, 整整齐齐, 陈列着: 一只野兔, 两只山雀, 一枚松果。 它们不食, 不争, 只是静默伫立, 目光低垂, 仿佛在完成, 一场古老而无声的, 秋之结账—— 以猎得, 敬天时; 以陈列, 谢地利; 以不动, 明序位。祠堂檐下, 阿婆舀起新...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5

寒露笺

五更, 我披衣推门。 院中, 一株野菊正擎着三朵小花, 花瓣边缘, 已凝起细密霜粒, 如撒了一层, 极细的, 银砂。 它不抖, 不垂, 只将霜, 含在, 每一片, 薄瓣的, 弧度里—— 仿佛最清寒的抵达, 不必惊动, 只需, 以自身为皿, 盛住, 这天地初授的, 微光之冕。檐角, 蟋蟀在瓦缝间筑起新巢。 它不衔泥, 不运草, 只把昨夜未尽的鸣声, 一缕, 一缕, 编成, 一张, 半透明的, 声之网—— 网眼疏朗, 却恰好, 兜住, 穿堂而过的, 第一缕, 带霜气的, 风。晒架上, 青柿排成雁阵。...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58

秋分笺

正午, 我立于老祠堂前的石阶。 日影, 不偏不倚, 正正落在门槛中央, 像一道, 光铸的, 界碑。 它不向前, 亦不退后, 只把白昼与黑夜, 轻轻, 轻轻, 按在, 同一枚, 铜钱大小的, 青砖凹痕里—— 原来最深的平等, 不是抹平高低, 而是让一切存在, 都拥有, 被光, 同时照见的, 权利。南飞的雁阵掠过黛瓦。 我仰头, 数到第七行时, 忽见领头雁翼尖, 挑着一粒, 未融的, 晨霜。 它不抖落, 不避让, 只将那点微寒, 衔作, 穿越云层的, 冠冕—— 原来最远的路, 并非靠驱散冷意抵达, ...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8

白露笺

子夜, 我赤足踱至院中。 青砖沁凉, 像一块刚浸过山泉的墨玉。 俯身, 草尖悬着三颗露—— 第一颗, 将坠未坠, 承着半弯残月, 幽蓝如古砚里, 未干的宿墨; 第二颗, 稳稳踞在狗尾草芒尖, 浑圆, 剔透, 把整片微光, 收束成, 一枚, 小小的, 太阳; 第三颗, 已悄然渗入叶脉, 只在叶背, 留下一道, 极淡, 极细, 银线似的, 水痕—— 仿佛大地, 正用最轻的笔, 在自己的皮肤上, 写下, 第一行, 秋的, 密语。清晨采茶的老农, 竹篓里铺着新摘的露芽。 他摊开手掌, 掌纹间卧着几粒露珠...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56

处暑笺

午后, 我坐在老槐树荫下。 蝉声忽断, 像一根绷紧的丝弦, 被风, 轻轻, 拨松。 余音未散, 却已空出, 整片庭院的寂静—— 原来最深的凉, 是声音退场后, 留下的, 回响的余地。溪边采菱归来的阿婆, 竹篮里堆满青紫菱角。 她蹲在石阶上, 用指甲熟练地撬开一只, 雪白菱肉, 在日光下, 泛着水玉般的光。 “不抢夏的尾, 不争秋的头, 它就在这‘处’字里, 把清甜, 守得, 刚刚好。”晒场上, 新碾的糯米粉铺成薄霜。 孩子们赤脚踩过, 脚底微凉, 笑声却烫。 我俯身掬起一捧, 细粉从指缝簌簌滑落...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8

立秋笺

晨起推窗, 风里浮着一点青灰。 不是云, 不是雾, 是夏末最后的暑气, 正被无形之手, 缓缓, 收进, 秋的素绢囊中。院角梧桐, 第三枝桠上, 悬着一枚叶子—— 叶尖微卷, 叶脉却比昨日, 更清晰三分。 它不落, 只垂着, 像一封未拆的信, 盖着晨露的银印, 等风, 来拆封。晒场新铺的稻谷, 金浪翻涌, 农人赤脚踩过, 脚底发烫, 可俯身掬起一把, 谷粒饱满, 却已悄然褪去青涩的硬边—— 原来最烈的日头, 不是烧灼, 是替大地, 把丰年, 一粒一粒, 焙成, 可藏的, 香。最静的时刻, 是子夜。...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8

大暑笺

正午的瓦檐, 悬着三滴水。 第一滴将坠未坠, 第二滴已聚微凸, 第三滴尚在青苔深处, 缓缓渗出。 我屏息, 数它—— 不是为等凉, 是学那水珠, 把整座灼热的天, 悬成, 一颗, 将落未落的, 定。雷声滚过山脊, 雨未至, 空气已先跪伏。 可池中老荷, 不动, 只将阔叶, 托得更高—— 仿佛盛接的, 不是暴雨, 而是天光, 在倾覆前, 最后的, 澄明。祖母坐在竹榻上, 手摇蒲扇, 扇面画着半阙《消暑诗》。 墨迹被汗洇开, 字句模糊, 可她仍一字字念: “眼前无长物, 窗下有清风……” 风不来, ...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9

小暑笺

竹席铺在阶前, 午后三刻, 汗珠刚沁出皮肤, 便被席纹吸走, 只余一点微凉, 沿脊椎, 缓缓游成, 一条活水。我摇扇不为驱热, 只为听扇骨开合—— 咔、嗒。 两声轻响, 把整座闷热的庭院, 折成, 一开一阖的, 呼吸。荷塘深处, 新莲擎起粉盏, 盛满日光; 而水下, 藕节正于淤泥里, 一节一节, 把白, 译成, 冷。最热的子夜, 萤火提着小小的灯, 飞过篱墙。 它不照路, 不寻花, 只把一点微光, 悬在热浪之上—— 仿佛黑暗, 早已备好, 这粒, 不融于暑的, 星。哲思锚点:小暑之“小”,是给生...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56

夏至笺

正午的日晷, 影子缩成一点墨痣, 贴在石面。 它不言说长度, 只用消失本身, 证明光, 已抵达, 最直的刻度。蝉鸣掀动整座山林, 可我俯身, 听见树根在土里, 缓慢翻页—— 沙沙,沙沙, 是年轮在默读, 自己写下的, 未署名的, 凉意。祖母把新晒的茉莉, 拌进青瓷罐的冷茶里。 花浮于上, 叶沉于底, 水居其中, 澄澈不动。 她不搅动, 只等月升, 等那点浮香, 自己沉下来, 把整罐寂静, 译成, 可饮的, 白。而最静的时刻, 是子夜。 我推开后门, 见院中老井, 水面平如砚池, 倒映满天星斗——...
实力诗人 2026-02-15 0 8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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