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瘦尽,水漫过白石根落叶叩窗,长夜迟迟未收 秋深不是只剩空茫空处,才听得见心底的声响 霜自白,月自白草甸上的枯草,一身素净,不染纷攘 流年如山间野果,熟了便自落泥土在下方静静承接牛羊远去,蹄印慢慢被风抹平 不必追,不必急着奔赴到深秋,就学坡上的草木慢慢,和天地一同静下来...
风起的时候,我正站在桥上。那风不急,像谁从很远的地方寄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拆开,是冬的味道——清、冷、薄,带着枯枝和霜气的笔迹。我裹紧衣袍,没有躲。桥下的水还在流,水上的云还在走,远山的轮廓被风擦得干净。我想起这一年里所有的枯荣起落,忽然觉得,它们都轻了。心安的地方,风也是暖的。然后我闻到枝头有异动——不是花开了,是花要开了。梅的信,风替它送了很远。我接住这一缕寒香,忽然明白:冬天不是结束,是春天写得最慢的一封信。而我已经,等到了。...
荻雪凝芦秋魄瘦,枫绯轻灼寒岑。残荷息响钓矶沉。猎牲陈野磴,菊酒酹遥林。蛰户封藏农事歇,柿灯低照篱阴。一行归雁没云心。霜笺驰万岫,冬钥启重襟。...
昔年曾到此湖游,十月重来境更幽。雪岭倒涵千壑寂,霜林斜拥一奁秋。云收草甸群羊散,风拂松坪岚气浮。不改澄明如旧识,人间万象付沧流。...
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像一群赴重阳之约的人把城市的喧嚣沉进鞋底的泥里 山顶的风很大吹乱了头发,也吹散了酒桌上诉不尽的烦恼 原来站得高一点心事就轻了一点 朋友,你看远处那片云它飘过山头的时候并没有问山愿不愿意就像我们这一生路过许多人,许多事不必每一场相遇都有回音 下山的路比上山容易我们一边走一边笑把重阳菊香揣进口袋携一缕清芬,慢慢酌 ...
芦苇从不渡河它们只负责,把风翻译成白色 老船公说,从前有人将家书系在芦花上寄向对岸 后来河干涸了信依旧在漂像一种没有收件人的习惯 天空蓝得仓促,来不及回信 ...
寒露凝珠坠野塘,枯茎独立傲秋霜。虽无盛夏红衣艳,自有清魂对晚凉。...
秋雨斜斜,打湿石榴树红灯笼悬在青枝上,像心跳漏了一拍檐下只剩雨声轻叩国庆的山色隐在薄雾里阶前水响,像远方脚步却总停在半路"君问归期未有期"剥开一粒酸甜的籽满树红灯都低了头替我候一个归期此间人独立,一树相思湿透...
雾锁重峦没远岑,素帷垂野夜寒沉。客中秋气压孤心。旧日笑言埋骨血,经年别恨识情深。方知聚散是长吟。...
山一层一层地没入雾里,像心事沉进深潭,高高的峰顶也寻不见了。白茫茫的雾扯成一面帷帐,从田埂这头连到那头,秋夜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我在这异乡的夜里,又过了一秋。从前总以为来日方长,分别不过是转身的事。可当四野寂静、雾锁重山,当风里有了熟悉的凉意,才忽然懂得,原来那些散落在旧日里的笑声,那些以为寻常的相聚,早就长成了骨头里的一部分。隔得越远,越清晰。别得越久,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