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烈烈灼穹苍,小暑初临昼漏长。翠盖摇风珠迸落,红蕖照水麝浮香。雷车碾破阴云阵,雨箭射穿炎瘴墙。野径蝶归霞色里,谁家玉笛送新凉?...
蒲扇摇碎的月光,跌进荷叶兜住的涟漪里。外婆的故事,黏着藕香,在萤火虫的灯笼下洇开——一圈淡青的雾汽,缓缓,裹住夏夜的静谧与悠长。"那书生呀..."话音未落,老槐树抖落三两点蝉蜕,恰似狐仙遗落的绣鞋。我数着萤光打盹,忽然整个夏夜都蜷成毛茸茸的尾巴梢儿,轻轻扫过晒烫的石阶。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还兜着半口袋未讲的故事。风一来,就哗啦啦翻页——露出母亲年轻时,别在辫梢的莲蓬簪。...
海风卷起戚家军的战旗,潮声在梅头古渡低语。倭寇的刀锋刺破天际,却刺不破这方土地的脊梁。戚继光的号角穿透云层,十万铁甲踏碎血色黎明。礁石上刻满刀痕,烽火台的灰烬仍在燃烧。少年们赤脚踏过盐碱地,用竹签扎成的箭矢,刺穿敌人的咽喉。潮水退去,露出沉船的骸骨,每一块木板都刻着“宁死不降”。我站在海城街道的石碑前,看夕阳为戚家军的英魂镀金。孩子们在沙滩上堆砌城堡,用贝壳拼出“忠”字的形状。风掠过铜铃山的松涛,仿佛听见戚将军的战鼓声。...
烽燧惊霄,抬望眼,苍茫云阔。 犹记得,宛平残月,石狮凝血。 十四年锋磨铁骨,三千劫火熔金钺。 最伤心,钟阜暮云黯,寒涛烈。 擎天手,扶危堞; 同袍志,坚如铁。 笑东瀛诡计,终归冰裂。 巨舰降幡沉碧海, 捷书飞度遮燕月。 看今朝,鹏翼卷长风,沧溟越。...
水满芳塘漾碧漪,蜻蜓点破小荷姿。裙边拾得新莲露,鬓角簪来粉瓣枝。风过蝉声穿苇岸,日斜光影上萍池。忽闻稚子呼同伴,笑指飞虫立草丝。...
古木垂阴暑气稠,树底声幽,叶外声遒。饮风餐露自风流,朝也啾啾,暮也悠悠。羽化三年几日讴?身寄枝头,韵落汀洲。清商一曲古今愁,鸣到秋休,唱到霜收。...
我步行在河边,你在哪里?蝉鸣撕裂初夏的薄雾,像你未说出口的呢喃,在树影斑驳的午后,与我一同沉默。我步行在河边,你在哪里?蜻蜓在芦苇间画着虚线,我站在岸的坐标系里,计算与你相遇的,所有可能性斜率。我步行在河边,你在哪里?暮色漫过河面如你远去的背影,我低头拾起一片落叶,写满你名字的字迹,却写不出你的名字。...
我在河这边,你在河那边,风掠过芦苇的叹息,像我未寄出的信笺,在水波里沉浮,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涟漪。我在河这边,你在河那边,候鸟掠过河面的弧线,是我们相望的轨迹,在云层里划出短暂的光,却永远触不到彼此的温度。我在河这边,你在河那边,河水漫过堤岸的呜咽,像我沉在心底的誓言,在风中碎成星光的模样,整夜整夜,悬在河面。...
蝉蜕空悬虬枝, 昨夜的鸣响还黏在梧桐叶背面。 今日,晌午,牵着小女儿的手,慢过荷塘、柳林,蝉声浸透整片绿荫。碎在稻田里,惊起白鹭两行。她数着莲蓬问: “爸爸,蝉儿在饮那根树枝的汁吗?” 我指向树林筛落的斑驳,斑驳树影里,藏着我儿时攥过的蝉壳—— 那里有我们童年的蝉鸣在震颤。褪壳的蝉翼仍悬在那里,唱尽的夏天在羽翼下凋零。 小女儿兜起一裙夕照, 蝉声镀亮黄昏, 直到第一缕星光,坠入安宁河的流里。...
灯光在“春风南岸"浮沉,东一闪,西一闪,像春风遗落的星,被雨丝穿成摇晃的珠帘。整夜的淅沥揉碎暑气,凉意爬上竹席时,忽然想起你眉弯的弧度——那年栀子花初绽,我们数过的萤火,还泊在荷叶的背面。而今蝉声未起,倒先听见时光的碎响——是瓷碗里梅子汤的冰,是蒲扇边流云的轻,是欲眠不得的夜。把思念滴答成瓦檐下一泓渐涨的黎明。备注:“春风南岸"是县城中一小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