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页被风翻过去
字迹洇开，像一枚落花
在秋深的注脚里
慢慢褪色
时间骑着白马经过
鬃毛扫过我的窗台
带走了一些东西
也留下了一些
十一月的花是残的
像一首诗写到一半
笔停了，墨干了
句子悬在那里
等一场雪来收尾
落叶铺满小径
每一步都踩出声响
那是风写的诗行
我读不懂
但愿意一遍一遍地走
秋是过往了
雪是新装
我站在季节的渡口
看浅冬的雾气漫上来
把山染淡，把水染远
昨夜又听梧桐雨
滴答声里
往事像旧书页一样翻动
有些字已经模糊
有些句子却越读越清晰
心事落在荒野
长出荒草
也开出花来
我不再急着拔掉它们
就让它们
和残山剩水做伴
西风浩荡
没有慈悲
但冬日暖阳
总在某个转角
等一个抬头的人
指尖上的岁月
蒹葭苍苍
我们相遇
又各自远去
没有告别
沉默本身就是最长的信
霜重了，青苔冷了
花影却还在
顾自开，顾自落
像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在空房间里
回响
华筵终会散
暗夜终会亮
走入冬季的人
不必羞于自己的悲凉
凉薄也是一种诚实
我沿着光走
去找那条迤逦的小径
一墙树影婆娑
一川秋水澹澹
每一步都是清静
每一天都是安闲
白露凝在月光上
落叶铺成地毯
清风翻动往事
我蘸几点墨
醉一坛酒
把经年酿成
一段可以回味的梦
残秋终将落尽
白雪终将落下
我们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被烟波凉过
被落叶裁过
被世态凉过
却还是
爱这烟火人间
诗书生了尘
岁月结了茧
一针一线
缝进去的都是想念
霓裳惊鸿
宛若游龙
总有一段情
不怕冷
在冬天里
烧着
——写于浅冬初至，给所有在季节交替中柔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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