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枚叶子松开了手
风接过它，像接过一封
来不及寄出的信
霜降之后，大地开始收声
河流放慢语速，把心事
一层一层，摁进冰层底下
我站在渐短的日光里
看炊烟把天空写得越来越薄
薄到能看见，冬天在云后面
磨它的刀
母亲说，过了霜降就是冬
要把棉衣翻出来
要把去年的雪，从柜底取出来
抖一抖，还带着樟脑的气味
田埂上，最后一茬白菜
裹紧了怀里的霜
像裹紧一个不肯说出口的秘密
——它知道，寒风正在路上
我也在路上
从秋的尽头往回走
鞋底踩着枯叶，咔嚓咔嚓
像冬天在试音
过了霜降就是冬
日子会一天比一天白
雪会一层比一层厚
而炉火，会一寸一寸
把寒夜，烧出温度来
我不怕
我把秋天攒下的所有暖意
都缝进了衣领
我把那些未说完的话
都留给了第一场雪
等它落下来的时候
每一片，都会替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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