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龙袍守苇人》五章

文/郑士尧（阿正）

一 、格

江风把苇滩裁开

一格，一个人

一个人一段沉默

他鞋底的茧

是纵

他抬眼的线

是横

风走的时候

格子会晃

人不晃

二 、夜巡

手电是唯一的星

切开雾

挑落半片沾露的叶子

一只水鸟惊起，又落下

他记下时间

不记下心跳

三 、四季

春天，芦芽顶开冻泥

夏天，苇叶把光筛碎

秋天，白得让人不敢说话

冬天呢——

只剩骨头

他还在走

像给这片地

量一次体温

四 、邻

震旦鸦雀停在他肩

江豚翻个身

亮一下白肚皮

它们不认得界线

只认得这个脚步

五 、袖口

三防，写在袖口

磨得只剩笔画

有一年，火没起来

有一年，网被剪了

有一年，他捡回一支空弹壳

芦苇不记得

他记得

[附注]

1、“三防”为湿地管护常见简称，此处指防火、防盗、防猎。

2、震旦鸦雀、江豚均为长江下游湿地代表性物种，与龙袍一带水域生态相关。

3、“芦芽”“苇叶”皆系沿江一带口语习惯，非用词不统一。

[创作说明]

作品以龙袍湿地守苇人为对象，分五章从空间管理、夜间巡护、物候变化、生态相邻、责任落实五个角度切入，力求以具体细节替代抒情，让“人”与“苇”的关系在克制叙述中自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