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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古譙

绵绵的秋雨

把亳州泡成半张洇开的宣纸

花戏楼的黛瓦吸饱了墨色

水线顺着八仙的衣纹往下淌

铜铃在风里打了个哈欠

把半声清响掉进雨里

青石板的车辙盛着碎银似的水花

墙根的青苔绿得发颤

桂香混着亳菊的清苦

漫过湿漉漉的青砖

我攥着半块绿豆糕往巷口走

油纸袋被雨汽浸软 印着褪色的红字

淡蓝油纸伞撞进视线的时候

檐角刚巧落了颗雨星

你抬指尖蹭过立领的珍珠扣

指尖白得比雨还透亮

笑意在你唇畔漾开的那秒

整个巷的雨声都顿了顿

那温软的弧度 像一把钝刀

轻轻划开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细高跟叩在车辙里的声响

把雨丝串成了碎铃铛

你脚踝的红绳在灰雾里亮得晃眼

旗袍下摆扫过水洼时

带得桂花瓣打了个旋

脚步声慢慢轻了

你隐进爬满青苔的院墙后面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走到药铺门槛边时

只看见那柄淡蓝伞斜靠着

伞沿滴下的水

在青苔边洇出一小片湿痕

后来风一吹过桂香和药香

我总还能想起

南京巷繁忙的景象

秋雨中缓缓走来的姑娘

油纸伞下迷人的眼眸

把半秒的凝望,羽化成一生漫长的余温

留在了南京巷口那回眸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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