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如同一粒发霉膨胀的种子
过于年代久远了
深埋于锋利的犁铧下
甚至都来不及发芽
就连锈迹的门锁
和衰败的田间
连同那些疯长的野草
一夜之间都被大火
焚烧殆尽
无数的根须
遗留的泥土里
每一处毛孔都坦露粗大
充斥着腐朽的意味
我又怎么分辨出
谁的候鸟
划过了整块浮云
那些切割线散落了一半
就被一场飓风
裹挟而去
曾经的乡音
和母亲一块都被埋葬于
冰冷的地下
我至今都无法呼吸
仿佛被人掐断了脖梗
大口的喘息着
诵读着祖先的碑文
从此远走他乡
仅隔着一层微薄的雾
我在每一个漆黑的夜
溺水和呼救声
响彻耳畔
被嘶裂的喉结
难以吞咽
那些绝望无以复加
日复一日
转眼之间
时间仿佛又被重置了
在日渐衰老的那些日子里
在终于无望的生活面前
我终于趟过冰冻的河流
抛弃了昨夜的悲伤
尚有余温的心房
仿佛受到了冥冥的指引
那些仅存的热切期盼
和压抑的脉搏
又复活了一遍
小鸟栖息的家园
曾是我的襁褓
草木爬上的红砖之墙
颜色暗淡了不少
窗前的腊梅树长粗了
香味扑鼻而来
是啊
我已不再害怕
心头长出的那根长刺
和血肉一样
只是身体的一部分
那不是疼痛的感觉
也没有疤痕盘曲
可它就在那里
可我
已经不再畏惧它的存在了
归途的阳光温暖和煦
村头的树也显得几分熟悉
这条走了半生的返乡之路
已经没有了爹娘的期待
如今
它是和命运一样
饱经风雨
深沉厚重
的确和以往的回家
有些不太一样
却又是必然的归宿
是的
坦然的面对一切
终有一天
我们都会再次
回到自己的故乡
无论有没有人
等候在村口的路旁
我们还是会坚定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
时针似乎重返了
少年出发的那一夜
反反复复检查着
母亲缝补的衣服
和鼓鼓的行囊
爹娘曾备下的
第一份干粮
和一串絮叨的叮嘱
安放如新
从未丢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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