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人物 ——半生赤诚,终向人间低头,亦向生活抬头 他常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像是活够了。不是年岁已老,而是走过的日子,满是糟粕,活得像一块被随意撕扯的面包,为了迎合世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并不是真想死,只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和过去彻底诀别。不然,余生多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是浪费。记得退伍回来,好几个单位摆在面前。他心里早有方向,是自己喜欢、也合脾性的路。可母亲非要他进体制,一遍遍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他没反驳,只是沉默。接着,母亲便叫回了大学毕业的哥哥,说是要给他补习文...
老家要拆迁了,不久的将来,这片村庄将会被航运码头取而代之。这原本是许多人期望的事,而我,却空落难安。 依稀记得,从前家境清贫,祖孙三代挤在两间小屋里。后来孩子渐渐长大,父母咬着牙,在村里最偏僻、造价最低的角落,辗转跟五六户邻里几番调换,才凑出一块七百平方米的宅基地。 那里地势高低不平,没有围墙,只有杂草和芦苇。最初只盖了五间瓦房,进出只有一条窄窄的田埂,有水没电。兄妹几个抬上煤球灶,搬去床、点上油灯,就这样悄无声息住进了新屋。那时候,是1988年。 再次翻建,已是2006年。房子占地一百一十五平...
年关的情愫,总裹着游子归家的暖意,也藏着万般躲不开的乡愁。平日里被生活推着向前,唯有岁末将近,才猛然惊觉,家中尚有八旬双亲,在老屋静静等候。 双休归家,不过是匆忙吃一顿饭,寒暄数语便转身离去,年少时睡过的那张床,一搁置,便是十余年。身为儿子,竟连在父母身边安安稳稳住上一夜,都从未真正做到。 父母已至八十高龄,双鬓覆满霜雪,脊背弯作岁月之弓,步履也日渐蹒跚,再也没有当年的挺拔与硬朗。每次归家,都是短暂的驻足,话未说透,便已驾车离去。 许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