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攥着变卖花椒换来的七十三元积蓄,在联社柜台前一遍遍核对单据。梳着双辫的会计大姐,一笔一画,将我的姓名郑重誊写在册。 接过红色存折的刹那,整座城里的暖阳,都被妥帖藏进薄薄的硬封之中。 往后岁月,我也曾在这里借贷,为成家立业,为安家筑屋。每一次落笔签约,老李手中的钢笔摩挲纸面,沙沙作响,仿佛替我丈量往后半生的风霜。 如今翻新的营业厅亮着自动玻璃门,旧时低矮的窗口早已消失,再也寻不到少年踮脚张望的模样。 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安稳的底气,从来不是随身携带的银行卡,而是那本老旧红册里,少年汗水...
六月的骄阳似火活力四溢热情奔放风里流动着麦田燥热的香洁白的玉兰温婉旖旎半夏时光满树的葱茏叶片和着风旋动碧绿的裙裾素静的玉兰像凝脂的一捧月华贴着叶底舒展把整树绿意点亮一个个琼苞紧握向上不知在某个时候豁然松开淡黄的花蕊柔软花瓣似玉盏风过处的褶皱勾出优雅的弧度春日的玉兰张扬满目繁花一眼可见而开在半夏的它低调不喧闹在适合时刻不争不抢静静绽放晶莹的玉兰散发着芬芳校园内高考场里笔尖落墨淡淡的花香萦绕每一份专注都在无声书写属于自己的理想...
清晨,暑气渐敛,清寒穿窗而来,雨丝缠雾,袅袅飘落,抚平十余载苦读里的辗转不安。远山隐入濛濛水雾,一江柔波之上,锦鲤欲跃龙门,轻摇尾鳍,荡开层层未完的浅痕——如逗号点点。长夏伴我,倏忽半生,凝眸向窗外望去:世间万物,以湿润素手,在明净玻璃上写下无声诺言。你我恰似两尾逆流的游鱼,在奔涌的激流里从容吐纳,身形偶然相碰,片片鳞光,绽作金色的感叹。2026年6月7日题记:晨起,水雾中的凉意,冻结了昨日的燥热,予十余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丝宁静。...
湘南斑竹枝,残绪系当时。掘笋穿青嶂,驱鹅过碧湄。愚溪同钓月,柳庙共题诗。别来霜染鬓,清思绕九嶷。...
年至此时忙更忙,北收麦粒南插秧。城中不问米黍贵,汗透田垄泥满裳。...
满树曾开过喧攘的花,赴一场芒种匆促的韶华。朝夕敛尽风霜,暗自抽芽,大半零落尘沙。只剩一枚,裹着残红的句号,孤悬疏枝寒桠。 不求俗世喧哗,不必向落英作答,唯有它,深谙南风闲话。 人世多如芒种桑麻,倾尽岁岁年华,到头来不过一枚,寥落无声的牵挂。...
温热的南风漫过田野风里卷着栀子花的清香热烈的阳光金黄的麦浪翻涌吹皱青青稻田枝头青梅泛着光芒种芒种边收边种收割机轰鸣麦子收获归仓镰刀闪烁澄澈的汗珠坠落泥土播下种子化作滋养岁月的琼浆掌纹里刻着年轮新麦馒头的甜香空气里流淌追逐的孩子衣角沾满草籽花瓣奶奶摇着蒲扇檐角风铃声作响池塘荷花亭亭玉立翠绿的螳螂悄然伸展臂膀一声声蝉鸣像撒向天空的碎金伯劳鸟穿透午后闷热清亮鸣唱在这个夏天愿能行于深耕不慌不忙始于热爱结于丰盈不负美好一路收获岁月赠予的满径芬芳...
菜场一隅,藏着旧书摊。卷边泛黄的纸页,如筐中失神的鱼眼。塑封蒙尘,金庸的江湖渐渐褪色;古龙的剑穗,垂成缕缕蛛网。我们蹲在水泥地面,用五分钱,赊走整个午后时光。跛足老板娘清点零钱,脆响压过案板剁骨的铿锵。泡沫箱里的碎冰慢慢消融,她倚着木凳,徐徐挪动身形。麻绳捆扎的武侠河山,在竹板席上,列成褪色的阵列。如今菜场弥漫着扫码的薄雾,电子墨色取代了泛黄传奇。她仍守在原地,细数日渐稀疏的暮色;指尖抚过冰凉的旧书脊。偶有老者驻足,用方言问路,她指向旧巷深处,那间早已消亡的租书店——如同指向一段无处下载的过往。...
娲皇炼石肇山川,遗璞凝峰汇碧渊。紫霭环山疑虎踞,澄江抱郭状龙眠。石城流响六朝韵,古巷长存王谢贤。台畔垂杨休漫折,金陵风月冠南天。 注:传说女娲补天时不慎坠落一块紫晶石,落地化作紫金山,积水化为玄武湖。 ...
闪电裂破长天两半,黑云漫渡如墨泼舷边。晚风揉碎芭蕉幽绪,荷擎清露,轻颤池沿。 雨歇云收,晚气生凉,红尘聚散,恰似骤雨仓皇。 我作浮萍浮沉俗世,身难自主,唯心魂高挂,一轮冰魄玉盘,静悬寥落穹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