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不眠不休,瞅着地上的一枝花从一朵变成千万朵 地下的人披太阳炙热,敷月的寒光脊背与草帽浮动紧贴地面,汇入花的海 耕耘者的贺词从来空无一字他们,只懂扎紧口袋最终变为一粒一粒被消解的粪土——荣归故里 注:诗中“一枝花”和“粪土”,出自北方谚语:“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历经重重阻拦未知名字的呼叫仍频频到访 后来,让它学会了喑哑却害怕丢掉母亲的唠叨,凡务的嘈杂 学一个绝招:试图将光纤中响了半声就挂断的号码拉黑 我拉一个,暂停一个可另一个未备注母亲名字的曲乐和声依旧响起...
感觉和承受可以并置吗?夜半切身试了一下睁开惺忪睡眼摸索时间的刻度却被手机砸中 未尽的蒙昽唇上灼痛抚慰年过半百的伤感觉欢喜 忧愁和心的负累突然想飞 现实似蜗牛承受背负的重,慢慢蠕动我,只得熨平唇上的痛再继下一个梦...
许久没与飞虫一起乘凉竟忘记夏天到访 风摇,扇也摇摇不走炽烈的焰摇来了额头搁了盐的滚珠 坐于空楼中冥想看风起,窗褶痕涌动像翻开页页残卷扉页是空的 翻开一页,我坐于窑顶土疙瘩上看天上的星,听奶奶说书风吹裤管,渗入像浴了仙池 再翻一页,是坐于杏树撑开的伞下父亲扇动草帽母亲衲着鞋底我于荫下听五味杂糅的算计 再翻开,我已有不在场的证据而我的,那一个备份却越誊越空...
褪去青皮露出圆滚的脑壳 悬于树上的脸谱历经刀削水蚀青衣唱罢,黑面登场纷纷碎屑,归于泥土 虽为桃族,少汁液的躯体硬核砸裂那一刻从此身至彼身脑的回路,从树顶至头顶两种宿命:一个沦为掌中旋转的香客一个碎成脑中沉默的低语 浮世起落终寻得清净之所此身唱罢时待下一个轮回唱词...
过了半生旧伤还未寄出却突然成为舞者 和悠闲的人一起还有流浪的猫和狗每日,鸡未司晨便舞至半酣 这些与生命一起舞动的生灵终日与鸟和落叶为伴 太阳未醒它们衣袂飘飘醮了晨楣的露珠打湿一地霜华 扫把和车之后连蝶与风也跟着舞动起来似要将世间的褶皱拂平——...
它从不挑三拣四对于自己的安身之所不管是山川、畦垄、角落甚至堆放弃物的不毛之地都欣然接纳它深知,自身的微薄难于满足母亲深深的期许当春雷震响那一刻它已悄然遍地匍匐的绿和追光的花从不炫耀尽管会不时迎来踏春者的踩踏和路人的采挖它都默然承受直到凋谢那一天变成朵朵雪绒花打包,盖上风使者的邮戳将母亲的叮嘱从这一站寄至下一站...
每天这样起落吞吐,每一位过客 像母亲习惯在土地上跋涉走进去,躯体悬空如她不习惯浪费生命 而我,也习惯于高楼与土屋的较量变得不可孝顺 走进电梯的瞬间像一面镜子,照了我开合间的划痕像极母亲的病痛和脸上的褶皱 我就这样在悬着的电梯内想着未尽的障业...
出于怜悯将用过了的纸张另一面留白用来写诗 勾勒出笔画将原来的我删去保存在一个虚拟世界 曾写过命运和神祇我也做过取舍思虑了半生终于拿定主意 从我的残稿中将神划去把命运悉数缴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夜黑风高是谁托举了半个月亮树梢顶端,叶子迎着却无法从隙间穿越 半个月亮终于爬上来此时,我也在暗夜抬头天空的云洇满重墨里面夹杂着月亮流出的泪 后羿的弓也变得钝了曾射下了九个太阳却凿不穿半弯弦月 该落下了是满地的露珠它也在等待雄鸡报晓那半弯月亮与云影一起藏身...